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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体艺术,该如何向孩子解释?

每次只说“这是艺术”的父母,有待提高

带孩子去美术馆,看到那些裸体艺术,“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孩子问。“嗯...呃...这是艺术”,家长说。

一句正确的废话脱口而出。这当然是艺术,谁都知道它们不是一个玩具,不然放在美术馆里干嘛?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

这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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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臂的维纳斯》 阿历山德罗斯 古希腊时期 藏于法国卢浮宫博物馆

原始社会时期,部落的人们除了抓只动物吃、抢个地盘外,最重要的就是繁衍后代。生殖能力被看作是大自然赐予的神圣礼物,于是出现了凸显外在性器官的最早裸体雕塑。这些雕塑多为女性,她们的面部不做过多刻画,甚至没有五官,而乳房和腹部通常被夸大,代表着对生殖的崇拜。

几千年后,古埃及的壁画和雕塑中也有裸体出现,但它们依然带着原始的稚拙。

神话传说

裸体艺术的真正高峰,出现在公元前 800 年之后的古希腊罗马。这个以健壮匀称身体为傲的时代,将身体之美展现到了极致。其中,最为大众熟知的就是雕塑《断臂的维纳斯》,又称《米洛斯的阿芙洛蒂忒》。

维纳斯是古希腊神话中代表爱与美的女神,她不仅在神话中被宙斯追求(宙斯遭到拒绝),还在现实中被艺术家追随——从古希腊艺术到文艺复兴、从巴洛克艺术到新古典主义、从浪漫主义艺术到印象派,维纳斯的裸体形象从未在任何艺术流派中缺席。

《海神波塞冬》 古希腊时期 藏于希腊国家考古博物馆

实际上,除了维纳斯,美惠三女神和海神波塞冬等古希腊神话传说里的人物也是艺术作品中的常客,并且多以裸体形式出现。

与其他地域的神话不同,古希腊神话里的每一位“神”都不完美,他们都有人的缺点,更像是升级版的人。学者拉尔夫教授曾在著作《世界文明史》中说,“希腊艺术所表达的是什么?总而言之,它是把人文主义象征化——即是把人视为宇宙中最重要的造物而加以赞美。尽管许多雕刻描绘神,但这一点也不减损人文主义的本质。”

换句话说,古希腊人眼中的神是为人而存在,赞美神就是赞美自己。既然是赞美自己,有什么好吝啬的...

运动之美

《掷铁饼者》 米隆 古希腊时期 原作已经丢失,复制品藏于罗马国立博物馆、特尔梅博物馆、梵蒂冈博物馆

古希腊时期的雕塑之所以大多采用裸体形式,还有另一个现实原因,那就是战争。

那个年代的战争,基本是贴身肉搏,士兵如果没有强健的体魄,有两个“回血”也没用。在当时,战事频繁,几乎每一个自由公民都进行体育锻炼,每逢节日庆典,各城邦还要举行体育竞赛,官方引导效果显著...

在运动场上,人们不以裸体为耻,青年男子常常把衣服脱掉,以显示自己健美的体魄。在他们看来,理想的身体应是发育好、比例匀称、身手矫健,并擅长各种体育运动。

基于这种思想,裸体雕塑自然而然地成了当时的主流艺术。

人文与宗教

《维纳斯的诞生》 波提切利 文艺复兴早期 藏于意大利佛罗伦萨乌斐齐美术馆

《美惠三女神》 拉斐尔 文艺复兴盛期 藏于孔代博物馆

《沉睡的维纳斯》 乔尔乔内 文艺复兴时期 藏于德国德累斯顿美术馆

跨过沉闷的中世纪,从 14 世纪开始了文艺复兴运动,期间以古希腊神话传说为背景的创作依然盛行,无论是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拉斐尔的《美惠三女神》,还是乔尔乔内的《沉睡的维纳斯》,都取材于此。

与此同时,受宗教影响,圣经中的人物及故事也开始出现在艺术作品中。除了常见的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半裸耶稣,最知名的便是米开朗基罗的雕塑《大卫》。

《大卫》 米开朗基罗 文艺复兴时期 藏于意大利佛罗伦萨美术学院

《大卫》展现了一个年轻有力的裸体男子形象,体态健美、神情坚定、肌肉饱满、有生命力,我们似乎能够感觉到人物身体脉搏的跳动。

他虽是《旧约》中的一名英雄,但深受人文主义思想影响的米开朗基罗却将其刻画得更具人性,丝毫感受不到宗教的气息。

个人身体

《披毛皮衣的海伦·芙尔曼》 鲁本斯 巴洛克时期

如果说神话、运动和宗教是裸体艺术最初的三种呈现方式,那文艺复兴时期“以人为中心”的人文主义思想则打开了另一扇窗,自此以后,越来越多的“个人身体”出现在艺术作品中。

17 世纪的巴洛克艺术大师鲁本斯一生多产,他画过古希腊神话故事,也画过宗教人物,当然,他还喜欢画自己年轻的妻子。

《披毛皮衣的海伦·芙尔曼》是鲁本斯 61 岁那年为 24 岁的年轻妻子写生创作的裸体肖像。正值女性最佳年龄的妻子含苞初放、娇美典雅,正是鲁本斯心目中健康美丽的完美女性典型。

《土耳其浴室》 安格尔 新古典主义 藏于奥塞美术馆

新古典主义大师安格尔终身追求“永恒之美”,他试图通过线条、形体和色调塑造出一种和谐的女性魅力。除了最上图的名作《泉》,《土耳其浴室》也属其巅峰之作。

这幅完成于 19 世纪的作品是拿破仑王子委托安格尔绘制,在他完成初稿后,克洛蒂尔德公主认为这些女性群裸的画面有伤风化,在她的干预下,将此画退给了安格尔。

安格尔一生生活惬意,自信心十足,并没有受到这次“差评”的干扰。随后,他对《土耳其浴室》进行了修改,将画面最初的方形变成了圆形,画中人物也有了相应变化,如靠近黑人侍女的 4 个坐姿人体,以及正在入水的浴女都是后来添加的。安格尔用古典主义的传统描绘了一幅真切而又超越真实的现实场景,它无关神话,也无关宗教。

情感与情绪

《肘部支撑的裸女》 席勒

《跪着的女孩》 席勒

20 世纪初开始的现代艺术,女性裸体出现在画中时,多数已与神话、宗教和现实环境无关,而是艺术家个人体验的再现。

埃贡·席勒的作品画面很简单,他在大多数画中省略了女人所处的环境,画里只有她们,而且往往连衣服也不穿。这使得观看者要放下社会、人物关系等参考系数,直接面对她们。

没有背景,没有身份,没有相关的事件,她们只是作为自己,作为自己情感的化身而被呈现出来。所以观看席勒的画会有点累,因为不只是去欣赏,还应去体验——要一遍遍地与画中的人物一起去感受席勒所安排的狂风暴雨般的情感历程。

《红毯双美》 常玉

与席勒相似,常玉也钟情于人体,但他画笔下的女性更加柔情。

常玉认为女人是上帝造给人间的美妙奇迹,他的作品有非常明确的情欲态度,不藏,不躲。他画中的女人无疑是性感的、曼妙无比的,她们身上的每一根弧线,每一处凹凸,都有跳动的韵律,也有温润的意态。

从远古到现在,任何一个时期都没有缺少过裸体艺术。无论男女,无论呈现方式如何,人的身体总是美好的,它不应让人感到“羞耻”。

它们是艺术,但它们不应该被笼统的称作“艺术”。艺术需要去感知,也需要了解其缘由。在一个家庭中,只有当父母从内心爱上艺术的那一刻起,变化才真正发生。所以当孩子再次面对这类艺术品,问“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时”,希望你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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